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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霾侵城 济南"壮士断腕"整顿重工业
时间:2018-10-06 19:07:35  来源:  点击:50

12月22日,球墨铸铁工厂。已于12月27日停产。新京报记者 覃澈 摄

一场突如其来的雾霾改变了济南上万人的生活和命运。

2016年12月19-21日,济南遭遇今冬最严重雾霾。市区空气质量指数AQI急剧飙升,17处监测站中有14处AQI达到500,空气质量爆表。

如此程度的重污染天气上一次出现,还是三年前的2013年1月份。

雾霾侵城,市民怨声载道,长期空气质量指数全国倒数前十的尴尬,逼迫着济南以“壮士断腕”之态整顿重工业产业,举全市之力开始治霾。重拳之下,水泥、铸造、砖瓦窑等行业除承担民生外全部停产;燃煤发电机组(含自备电厂)除承担居民供暖任务的机组外,未达到超低排放的全部停产;东部老工业区加大搬迁改造力度。

据央广网报道,截至12月20日,山东全省已有1767家企业被停产,1399家企业被限产,停工工地2036家。

尽管重拳整治重工业可能会让治霾工作迅速见效,但值得深思的是,这个以第二产业闻名的城市,为何会主动向自己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动刀”?而被停工搬迁的企业背后,近万工人生活遭遇变化,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济南重工业治理工作拉开帷幕

“泉城广场不见了!”

12月19日,一张济南市区航拍图成为当地居民微信朋友圈的热门话题。照片里黄黑色的雾霾如同帐篷般将济南牢牢罩住,市中心标志性建筑物泉城广场几近“消失”。

齐鲁医院呼吸科过道上排满长龙,受雾霾天气影响,“空气质量过差导致呼吸系统、鼻炎等疾病发病率比平时多出一倍,尤其是未成年人。”齐鲁医院呼吸科一位主治医师向新京报记者介绍说。

快递员张伟不断地给客户打致歉电话,受雾霾高速路封路影响,其负责配送历下区部分街道的快递货物无法准时到货。

空气质量持续恶化。12月19日晚,济南部分区域AQI悄无声息地逼近400;20日下午,除跑马岭、商职学院、蓝翔技校三处监测站点外,全市17处监测站中其余14处AQI达到500。环境空气中首要污染物为细颗粒物(pm2.5),空气质量指数级别为重度污染。

据济南当地媒体报道,济南常年雾霾封城的主要源头为燃煤、扬尘、工业生产和机动车排放。其中燃煤占比27%,扬尘占比24%,工业生产占比18%,机动车排放占比15%,其他排放占比16%。

一时间,这个城市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

12月21日上午,济南市大气污染和交通拥堵治理工作会议召开。“等着风吹、靠周边城市帮忙、怨地形地貌”会上,济南市委副书记、代市长王忠林用“等、靠、怨”三个字直指济南相关部门在治霾方面的不作为。“雾霾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人为现象!人为现象就需要人为解决。”会后出台了《济南市深入推进“十大行动”加强大气污染治理十大措施》,其中最关键一条:明令山钢集团、庚辰铸造、蓝星石油按时完成调整或搬迁。

接到要求停产电话的陈岳在济南经营着一家小水泥厂,其告诉新京报记者,水泥行业节能减排是每年底济南治霾的“固定项目”,但往年配合检查,还能间歇性开工,而如今“停产3个月”的通知让他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

不独水泥行业,整个济南重工业都在进入寒冬。一场针对济南重工业治理行动就此展开。

钢铁油企背负造霾的“原罪”

12月22日,新京报记者辗转来到历城区。这是济南传统燃煤锅炉最集中的区域,位于城市东部,被当地市民习惯性称为“东部老工业区”。在这片仅有23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聚集着山东济钢、山东球墨铸铁管厂、庚辰钢铁厂等90多家重工业企业。

“这里是全济南重工业最集中的区域。”济钢工人宋林(化名)无比唏嘘。“如今随着济南治霾,这些工厂要么停产,要么搬迁。再也看不到当初人流如织的场景了。”

2015年9月,济南市环保局组织对济钢厂区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空气质量连续监测,并对其污染贡献进行解析:常规污染物中,除臭氧外,济钢各项污染物浓度均大幅高于市区平均水平。其中,有毒有害有机物苯、甲苯的质量浓度分别高于济南市区的28.2倍、19.5倍,乙苯和二甲苯的质量浓度高于济南市区的30%~90%。

据齐鲁晚报报道,数据显示,如果没有济钢的话,雾霾能够在城市排名中提升3个名次。

为了解济钢搬迁以及济南治霾等相关情况,12月28日,新京报记者打通山东济钢办公室电话后,刚表明身份就被对方以“不了解情况”为由拒绝接受采访。随后,数次拨打山东济钢董秘迟才功手机,均无人接听。

而与济钢有着同样遭遇的,还有曾经同为济南重工业支柱的中国石化集团济南炼油厂。

“住在炼油厂附近太危险了。”12月24日,当记者来到济南炼油厂附近时,周边小区居民无一不希望其能尽快搬迁。

2013年底,济南市消防安全委员会发布通知,点名6家重大危险源单位必须结合城市建设进行搬迁,济南炼油厂正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在历城东部老工业区,还有十余个类似企业背负着造霾的“原罪”。其在污染排放上的逐渐恶化,以及“造霾能力”的日趋严重,也让济南彻底动了“壮士断腕”的决心。

“我们并非一刀切,”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当地政府工作人员向新京报记者解释,“但有些造污特别严重的企业,确实只有要求其停产或搬迁。”

截至记者发稿,东部老工业区在2016年已经对33家企业完成改造,而济钢2号1750立方米的锅炉也于8月初正式停产。

待迁钢企员工打算开网约车谋生

“我们真舍不得济钢搬走。”2016年3月,济南市长杨鲁豫曾对媒体感慨。

正如工业增加值和生产总值一度占到历城全区的68%和37%的济钢,东部老工业区中90余家大中型重工业企业,都曾为济南带来过无数的荣耀和骄傲。

“山东省第一炉铁水和第一根球墨铸铁管就诞生在这里。”聊及以往辉煌,在山东球墨铸铁管厂工作了30年的高卫国(化名)一脸自豪。

然而,当新京报记者于12月21日来到球墨铸铁厂时,工厂大部分车间已经停工,库房里堆放着大量钢管成品,几辆大货车正往来穿梭其中,将钢铁成品送出工厂。厂区花园也因植物搬迁原因被挖得四处是坑,狼藉满地。

厂区公告栏上贴着搬迁通告,上面白纸黑字要求员工配合政策,不能造谣生事,下方盖着工厂和当地派出所鲜红的公章。活动中心门口拉着印有“铸管搬迁才能获得新生”的横幅。几位工人正围着告示议论纷纷。

这个成立于1957年的企业,因近年造污过于严重,被数次勒令停产整改和罚款。依据济南时报报道,按2014年国家发改委批复的东部老工业基地的搬迁方案以及2015年历城区跟球墨铸铁厂签订的关停搬迁协议,墨球铸铁于2016年年底关停并搬至临沂。

实际上,球墨铸铁管厂只是东部老工业区传统重工企业的缩影。这个曾令济南经济发展倚重的工业聚集区,如今随着优势力量的日趋薄弱,被贴上了“高污染、高能耗、低附加值”的负面标签。

12月22日,高卫国得知厂领导今天将开会讨论搬迁后续工作,早早来到自己工作了20余年的山东球墨铸铁管有限公司厂区等候消息。

阴冷的晨雾里,几个工人忙着把钢铁成品搬上停靠在旁的大货车,远处的一台高温锅炉正在将剩余的废料烧成铁块,不停往外吐着浓烟。

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同往常。而与外界对球墨管厂搬迁决定一致叫好不同,厂区员工对搬迁未来充满不安。

高卫国说,“很早就得到搬迁通知,但因为启动资金没到位,一直照常施工。”“现在必须得搬走了。”他还告诉记者,按照公司规定,“愿意跟随公司搬去临沂的就去,不愿意去的就申请内退。”去了临沂,妻子能否找到新工作、孩子能否适应环境都是问题,与家人商量后,55岁的高卫国选择了内退。

“济钢工资越来越低。与其跟着四处瞎跑,还不如自己做事钱来得快些。”宋林也决定过段时间就去提交辞职信,他已作好开网约车谋生的打算。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覃澈 济南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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